悲凉的萧声
入秋之后，黄昏渐长，仿佛热胀冷缩的物理学原理，气候也适用。吃了晚饭后，天色还没有黑。对面的阳台上，突然响起了萧声。也许是一个初学的孩子，简单的音阶，缓缓的一起一伏，怯生生的不敢高声，似乎怕招来听者嘲笑。
我奔到阳台上去望，心里并没有能望到吹奏者的希望。果然，对面房屋的楼台上，看不到什么吹萧的人。可是笛声还在继续，好像是从虚无中生出来的。
我觉得怅然。
近来不知为何，每有惆怅的时候。忙碌的都市，惆怅听起来大概像一种有闲的浪费，普通的市民为生活奔忙，哪有闲暇？何况，所谓忧愁，原本是一种深秋的东西。这才初秋的时节，远远不到忧愁滋生的时候。我允许自己的情绪随季节变化，春夏秋冬，心情随之变迁，务求与四时之气吻合。对于这种夏末生出的悲愁，我觉得很抱歉，仿佛我厚待了秋天而亏待了夏天。
然而我还是很怅然。
晚上十点，我在灯下看书。这时候萧声又响起了，还是简简单单的音阶，还是怯生生的呜咽。我希望它大声一点，即使是悲伤，也要彻底一点。然而总是那么低沉。我突然站起来冲到阳台上，对着对面几扇开灯的窗户大吼：“不要吹了……”
吹萧声戛然而止。路灯的光照射到楼下的一棵桃树上，绿色的叶子幽幽的像在叹息。一个深夜男人的吆喝着走过围墙外的马路。于凄凉之中还感到了恐惧。
暗夜之中的萧声，也许我是唯一的听众，可是我还是把它喝断了。
[ 本帖最后由 玉影 于 2008-9-7 20:36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