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论诗
陈独秀论诗
近日读濮清泉所著长文《我所知道的陈独秀》，中见一节《陈独秀谈诗歌》，以谈话的形式转述了陈独秀对新、旧诗等问题的基本看法，甚为精辟。
濮清泉作为托派干将，于1932年与陈独秀同时被捕，同狱服刑，并经狱方允许照顾陈的生活，以此与陈亲密接触5年，曾做过广泛深谈。1979年，濮以耄耋之年将这一段狱中生活细致回忆，其中包括关于谈诗歌这一节。
看到转述的陈独秀关于诗歌的这些观点，我感到，现在仍不过时。不敢保证这就是陈观点的准确表达，或许里面掺入了濮的私货，但是不管是谁说的，总是有些道理在。现摘要如下，供有兴趣的同志参考：
陈独秀谈诗歌：
自五四运动以来，他（指陈独秀，下同。下文有时“我”也指陈）主张用白话文代替文言文，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对诗歌应采用白话还是文言，他没有肯定。在狱中谈到这个问题，他谈开了。他说以前之所以不谈，是要看看白话是不是可以写出好的诗歌来，现在看来，白话诗还不能证明它已建立起来，可以取古体诗而代之。我看了许多新诗，还没有看到优秀的作品，能使人吟诵不厌的。我认为诗歌是一种美的语言和文字，恐不能用普通的语言来表达。诗有诗的意境，诗的情怀，诗的幻想，诗的腔调等等需要去琢磨，绝不是把要说的话一字不留地写出来就是诗。现在有些人，把一篇散文，用短句列成一行一行的，就说这是诗，这把诗看得太简单了，可笑之至。我问他，照你这样说，我们只有等待李杜出来了？他说李杜不会复生，今日绝不会有李杜，时代不同了，意境也不一样了。今人吟诗应有今日风格，不过诗歌究竟不同于散文，它要有情趣，要读之铿锵作声，要使读者有同情之心，生悠然之感。我反对诗不像诗，文不像文，不费推敲，小儿学语式地乱写。须知唐宋名家诗词是费尽心血，才能达到美的境界。我问他，青年人学作古诗如何？他说，我不提倡也不赞成。因为古诗讲究音韵格律，青年搞这一套太浪费时日，音韵格律是写诗的一大障碍，有人穷毕生之力，也不能运用自如。要么严守格律，写出东西来毫无生气，要么破律放韵，仅求一句之得，据此而求千古绝唱，难矣。我问他，你既不赞成当今的新体诗，又反对青年人学古诗，那么诗歌一道，岂不要绝子绝孙了吗？他考虑了一下说，这确是一个难答的问题，我想可以美的语言，美的文字结合起来写诗，但主要的还是美的意境，青年人想写诗最好先读读《诗经》、楚辞、唐诗、宋词，了解一些诗味，然后动笔，想来会有进益的。……总之，他认为诗是一种美文，白话难以写出美诗，他最反对把散文写成短句，加上些啊、呀、吗、呢，再加上些惊叹号就自称是诗。……
2008-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