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才女的美文,回赠小文一篇:
去绍兴前,先生叮嘱了又叮嘱,一定要再替他去看看沈园。到了绍兴,在鲁迅故居的附近,满河荡漾的乌蓬船上,戴着旧毡帽的船主指点着远处,用吴侬软语熟练地招揽着生意。我背着行囊伫立在河岸,远远望去,那就是沈园了,心里微微叹口气,对自己说“好了,就算是来过了”,遂转身离去。花开花落,沈园,必是物是人非,所以,不看也罢,要不,玷污了我深藏于内心的净地。
我心中的沈园,必是依依杨柳,点点桃花,几竿修竹,数叶芭蕉,一段唯美感伤的旷古爱情,只配发生在这样的地方。如果要去,就选在一个繁花竞妍的春日午后,随意漫步在曲径通幽处,一身锦衣的婉儿,便分花拂柳如约而来,红袖玉手轻轻斟满一杯黄滕酒,黛眉轻蹙,恰似玉粒金莼噎满喉,欲语泪先流,提到从前,还是那个古老的故事:
这是一场意外的邂逅,低首信步的陆游猛一抬头,竟是阔别数年的前妻唐婉,那一刻,两人恍惚迷茫,不知是梦是真,默默无语,惟有泪千行。
唐婉:此情可待成追忆,而造化弄人,为何又有这冥冥中的一见?纵然有千般的相思,万般的情意,如今,我,已为人妻,你从前的婉儿,已经被时间埋葬了。
陆游:多少回,梦中醒来长歌当哭,情何以堪?今夕何年,问苍天,为何有情人却终难成眷属? 四目相望,强压住汪洋如海的相思,只能留下深深的一瞥,转身而去。
故事,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结束,沈园,再次见证了那一刻,一切发乎情、循乎理、止于礼,而题诗的墙已然毫无昔日的古韵,一曲“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从古吟诵到今。看惯了世间那些动辄就“死”去“活”来的爱情,每每逐字读去,却字字句句尤如杜鹃泣血。
[ 本帖最后由 毫端蕴秀 于 2008-7-30 12:0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