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已经灯火阑珊。进了两个月未回的“闺房”,发现里面已经布满厚厚的灰尘。略略收拾一下,竟收出好多旧物品。
我是一个守旧的女孩子。人家说,只有生活不如意的人才会怀念过去,但我不是。我恋旧,不需要原因,虽然我做的一切都表示我可以跟上时代,但我守旧,着是事实。
我以前的画稿,那些画着愁眉不展的佳人的宣纸,我用枇杷籽穿的窗帘子,我用花纸折的钱纸鹤,还有小学同学送的明信片,都被我撂进了火盆。还有一张没绣完的手帕,我瞧了半天,也放了进去,因为我不回再绣完它了。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只要一时没有结束,就永远不会有结局了。而这些过去了的,一旦过去,就不必再怀恋。但是,真的要做到,却又很难。
房间里有一个精致的青花罐子,很小。那是我和弟弟跑了十几里山路到窑厂捡的。我打开了它,里头那片木头梳子还在。我慢慢把灰烬装进去。曾经是想把它作为自己的骨灰罐的,既然现在用不着,那就用她埋葬逝去的时光吧。
作文又一次高分,都习惯了。不同的是,那位不知名的老师在末尾写了一句:“小小年纪,行文为何如此伤感。”我抿然一笑,收起试卷,哀伤与身俱来,何必感慨。朋友虽多,相交淡淡如水,不愿相聚。在QQ上与莫愁聊天 ,N次拒绝视频,他说:“不拿我当朋友?”我回:“本来就是陌生人,现在是,将来也是。”朋友,不过是另一种陌生人罢了。可以同甘共苦,却无法和为一体。自己和自己也是一种陌生人。
在谷雨湖的大坝上看水,偶有黄叶飘落,孤孤零零,冷冷清清。此时正值盛夏,而叶已经早衰 。大树知道落叶的悲哀么? 落了的叶子也会孤单寂寞么?遗忘别人的人是否也会想起被遗忘的人?生世竞争几多残酷,暗自伤神,也无济于事。
在谷雨庙了坐了许久,越来越喜欢这里的清幽,还有在湖边吹洞箫的老爷爷。也许我与这里很有缘吧。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亦生忧,由爱亦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世事繁芜,终为一空。
小猫死了,我在竹林里为它筑了个坟,很小。野花开了,我插了些在它的坟头,就让它在这开满鲜花的坟里安歇吧。埋葬着爱的地方,也埋葬着温暖。
茫茫雨帘下,谁的眼泪在飞?人渐渐长大,心也越来越复杂。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看到别人伸手帮忙时,想到的是他的手里是否有刀时,我的 心便也就死了。
华灯初上,繁华落尽,秋叶未黄,尘心却已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