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四上帽儿山

“耳朵还背呀？”如意饭店的老板娘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从第一次看见她，三年多了，就像帽儿山一样，还那么漂亮。
“你还记得我耳朵背？”
“怎么不记得！这孩子胖了。”她是指我小外孙子。
从帽儿山下来，仍然到如意饭店吃饭。四年来了四次，老板娘都认识了。如意饭店如意，当然主要是帽儿山如意。
今年端午节是第一次小长假，我们第四次去爬帽儿山。也是第一次全家——三代五口。
帽儿山依然那么秀丽端庄而不乏险峻。青山依旧，我家的人却不免有了变化：老的白发又添了几根，小的则成了精神抖擞的小於菟。想起前两次带他来的时候，又怕摔着又怕累着，今天我们只把自己管好就行了。
两个小时到了山顶。依然是风光无限。突然发现，山顶与去年有了一个大变化：多了一串一串的连心锁。前几次我曾经纳闷过：不少山顶上都有连心锁，帽儿山上怎么没有？，顶多挂一些红布条。哈，这回，终于也有了。你看，周围用作防护的栏杆和铁链上，一把挨一把，一串连一串。仔细看去，锁上面有刻着“爱”字的，有刻着红心的等等，每一把锁都代表了一对情侣的誓愿：愿与天地长存。真是四海一家，风俗传播之快就在转瞬。用不了几年，我看东北人与南方人就没什么大区别了。
帽儿山没有如我担心的那样实行收费制，也没有过度开发，所以仍然能保留着山林野趣。即使是小长假人也不算多，在只能容一个人上下的，需靠铁链攀登的峭壁前，只需等待几分钟就能通过。多亏了帽儿山不是名山，否则像华山那样，一到旺季，大部分游客都到不了山顶，岂不晦气。
我爱帽儿山胜过爱华山。华山尽管有五岳之尊，但是它毕竟远在西北，至今我还无缘亲炙。而帽儿山则亲切得多。虽然它只是一座小山丘，但是，它的美不但在我的心中，还在我的眼中。
                     2008-06-10

照片呢泡兄？

旧文，一上：


花甲领略帽儿山

提前退休在家，百无聊赖。虽自称喜欢旅游，不过是“叶公好龙”。直到今年国庆节长假，家人都外出，我始得与老伴作帽儿山一游。
儿时即熟知一首歌谣：“今天天气晴，老爷去旅行，先到帽（摸）儿山，后到老爷岭（领）。”儿童间互相嬉戏，边唱边向对方做“摸”、“领”的动作，虽事涉笑谑，却也足以说明帽儿山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然而，直到年近花甲，我才真正来领略帽儿山的风光。作为一个老哈尔滨人，这算是一种缺憾，也是一种安慰。
早晨6：08到哈尔滨东站，乘到一面坡的6227次慢车。帽儿山是小镇，只有两趟车停靠，而只此一趟时间合适。车速很慢，84公里要两个多小时。但是票价便宜：7元。
原以为人不会多，到车站一看，站台上却密密麻麻全是人，而且多半是大学生。大包小裹，成群结队，各大学都有，可见帽儿山的吸引力。
上车以后，勉强找到座位。同座的是林大的学生，“大爷，我来！”一个男生接过我的背包，放在行李架上。看着他们生气勃勃地唠嗑、打扑克，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大学时代。我们那时候虽然跟他们现在很不相同，可我毕竟也有过青年时代。遥远却似乎就在眼前。多好的年月呀，真希望自己别再继续老去。然而，两鬓的微霜却绝不饶人。
8：30左右车到帽儿山镇。此地距离帽儿山下尚有7公里路程。各种各样的接客车塞满了小街。三轮冈田包车10元。我们则乘了大面包车，2元一位。
车上邻座是几个“驴友”，攀谈之间，方知近日旅游活动之盛。连从来没听说过的“大秃顶子”（据说是黑龙江最高峰）都有人敢去，旅游网站、俱乐部如雨后春笋。我暗自下决心，明年买一辆自行车，做一个骑游族，当一名“驴友”，不当“坐家”了。
我们去的山脚下的小村子叫“吕家围子”。据说还有另两处可以上山的地方，一处叫“老道沟”，一处叫“富民（音）”。初来不知详情，任大面包把我们运到什么地方。山路、景物如何，随他的便吧。
下车随便问了一下吃饭和住宿的情况：三餐一宿每人50元。虽然不贵，但是约束了我们的活动，我们不愿意，说不定当晚回家呢。决定立即登山。
大概大学生们先走了吧，同行的前后，多是散客。昨晚刚下过雨，山路被车碾得泥浆翻滚，无法行走，大家只好排成纵队，沿道边的林地向上爬。地上落满了黄叶，湿漉漉的，虽不太滑，也让人一步一歪。同行的人只有我们背着大大的双肩包，什么午饭、水果、手电筒、针线包应有尽有，光收音机就带了两台，偏偏忘了带登山杖（孩子以前登黄山时用过的）。老伴要折一根树枝做手杖。我说：“不准折树，否则罚款！你没看有警示牌吗？”老伴只好作罢。幸亏有下山来的人（他们好早，已经下来了！）说，前面有扔的，不用再折了。果然，走不远就捡到一根。可见犯法的人总是有的。
走不多远，就见有人在修山路——用花岗岩铺台阶。怪不得早就看见有拖拉机往山上运石头。看来这山也要开发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1、开发就增加了人工痕迹，丧失了天然情趣；2、肯定得收门票了；3、商业旅游开始，纯粹的野游褪色了！大概我们此行就是帽儿山野游的绝唱！难怪今天来帽儿山的大学生这么多，一是天然，二是费用低。要果真开发成道貌岸然的旅游景点，恐怕只能吸引大款了吧。
开始爬有台阶的路。越来越陡，到后来约有60多度的坡度，直爬得浑身燥热，只好停下来休息，脱绒衣、吃水果、喝水。后面的人一个个上来，看见我们老两口，大人就鼓励孩子：“看老爷爷、老奶奶都能爬，你也行！”我却朝他们喊现编的顺口溜：“奉劝各位，休息一会，前边更陡，小心太累！”听得大家哈哈大笑。
顶峰海拔805米（相对高度不详，估计4百米总有）。来时听说上山得两小时，现在已经爬了一个半小时了。忽然发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聚在一起。原来山上的路已断，挡在面前的是绝壁。只有两条铁链之间夹着一串凿出的脚窝。铁链上边正挂着几个人，像穿糖葫芦似的。他们是下山的，只有上面的人下完，下面的人才能上去。可是下的人总没完，大家只好等。
地方不大，左右是悬崖峭壁。山风吹来，顿生凉意。让人好不心慌，我们挤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抓紧时间把绒衣穿上。
终于轮到我们上了。我让老伴先上，我在后面保护。上面等待下山的小伙子看见上来两位老人，赶紧帮助拉，老伴被拉上去了，我则逞强说不用。爬上铁链，刚松了一口气，谁知，差不多的铁链接着又出现了两道！既来之则攀之，铁链于我何惧哉！
终于到了山顶。山顶是一个平台，容百十人不成问题。四望云山，风光无际。秋天的田野和山峦，被红、黄、绿三色分别涂抹，煞是好看。几缕白云点缀在蔚蓝的天空上，显出“天高云淡”的诗意。置身大地高天之间，让人不禁感到自身的渺小，尘世的荣辱悲欢一时都被一扫而空了。
峰顶四面几乎都是悬崖，崖下万丈深渊。边缘处，均有铁栏杆防护。不过要是真有人欲轻生，翻身过去也很容易——比翻松花江大桥的栏杆容易多了。但也许寻找尸体却比在松花江还难。所以说，真想从人世上把自己消灭的人，我劝你到这儿来，因为这儿壮观，只是上山费点劲。
山顶多矮树。我不懂植物，大概有橡树吧，因为看见被踩坏的橡子。树木的种子怎么飞到这么高的山上，并且在花岗岩上生根、长大、结实，我实在不知道。我只明白一点，就是，植物是顽强的，无论多么恶劣的环境，他们都无所畏惧，只要有一点儿可能，他们就生存，奋斗。相比之下，我们人类就太脆弱了。我们应该自强不息！
树上或铁栏杆上系着很多红绸布条。大概是祈福的意思吧。却不见南方盛行的同心锁。我和老伴没系红布条，也没有连心锁，只求人拍了一张合照。让青天白云、高山大川作证，让我们永葆青春，幸福百年。
因为山顶风大，多数人在山上只流连一会儿就下山了，只有几伙人在野餐。我和老伴也打开背包吃饭。香肠、面包、水果、水。吃完，注意把果皮和矿泉水瓶子仍放回到背包里——我们俩是真正的环保主义者。前后大约徘徊一小时，下山。
在山上见到几个从另两条路上来的人，说路非常险峻，一个女孩说，她都吓哭了，还有很多半途而返的。我们本来是打算另路下山的，这么说来，只好作罢。不过下次来，我一定要从另两路上山。
下山只铁链处稍难，人很少，不用排队了。其余平常，腿略感觉酸而已。
历一个小时，来到山脚下。回望帽儿山主峰，真像一顶黄绿相间的草帽，静静地扣在同样黄绿色的原野上。太阳已经转到我们的方向，帽儿山也放射出明媚的光彩，在蓝天的衬托下，显得那么庄严，又那么俏丽。帽儿山不拒绝青年，也不拒绝老人。我们又请人拍了一张照。但愿我们永远如青山不老。
时间才2点，决定回家。回程包冈田三轮车，10元，到火车站。
车站很小，候车室里虽宽敞，却只有两排椅子，人也少。我们买了车票就去吃饭。
不远一处小店。老板娘很热情，帮点了“老头鱼炖豆腐”和“白菜木耳”两个菜。我要了一小瓶“中国方瓶”，共花费23元。吃饭的时候，我们把两台高档收音机都打开，惹得店里的小姑娘一阵稀奇。到底是野外，我居然听到了吉林台的调频节目。本来带来了便携天线，准备住宿时好好比较一下山区的广播效果，可惜没实现。
回到车站人就多了。已经检票进站。看见一队一队的大学生。其中一队都背着大背包，还有防潮垫。他们是林大旅游协会的，昨天来的，露营。在黑龙江10月的天气露营，我真佩服他们的勇气，还有女孩子。我要向他们学习，明年骑车旅游的决心更坚定了。车已经选好，只是背包之类还不知道到哪儿买，回家上网查！
17：26开车，大约20：30到东站。打冈田回家，5元。此行到此结束。这是我们从1999年登泰山以来第一次出游。一路感慨良多，不遑记叙，仅聊草数言，以为纪念。
（2005-10-05）

旧文，三上：

三年三上帽儿山





    年届60的我们老两口三年三上帽儿山。这不能算奇迹，可也算是少有。

    第一次去是前年十一国庆节。登山劳累腿脚倒不算什么，那四条铁链可是大考验。老婆在前，老头在后，每一步都提心吊胆。心想，要是真掉下来摔个粉身碎骨，就认命——谁让你老而发狂，不老老实实在家里躺着看电视，偏要到这险峻的帽儿山来“得瑟”。

    结果是一切顺利。哈哈，要是不顺利就没有下两次了。我们沿途又是照相又是野餐又是摆弄收音机（我是收音机爱好者，到山上必然考察收音效果），引起游人们一片诧异的目光。也是从这些游客中知道，有很多“驴友”网站。回家以后，我就写了一篇游记《花甲领略帽儿山》发在某网站上。没想到，过后发现，这篇游记被各旅游网站大量转载，竟成了描写帽儿山的少数名篇（有点儿不谦虚哦）。

    第二次去是去年六一儿童节。更精彩——带了我们刚满六岁还没上学的外孙。小孩子兴致高，却不免耍赖，爬到一半儿就不肯走了，我只好背。我哪里是虎背熊腰，身高不满1.64，体重不到135，空身爬台阶还气喘吁吁，背一个40斤的孩子可想而知。其实，孩子应该能走，我不过是贱骨头罢了。我每登80个台阶就休息几分钟，一连走了5个80终于来到了第一条铁链前。在我的鼓励下，小家伙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连上了四道铁链，接着就听见他在山顶上欢呼的声音。

    祖孙三人在山顶上欣赏美丽的风光——大自然为我们准备的，又由我们自己的攀登得来的无限风光。外孙是第一次看见：公路就像一条细线、房子就像火柴盒、田野就像无边的绿海。

    第三次就是昨天。仍然是祖孙三人。老少都长了一岁，反映却大不相同：幼儿园的小朋友成了小学生，知识和体力都像一只雏鹰。老两口的白发却好比天上的白云，步履也蹒跚了。小学生始终走在前面，一步不让背；老太婆却每走50个台阶就坐下来喘一阵。

    我们当然顺利登顶。山顶的风光与十一、六一都不同：稻田青青中泛出鹅黄——是秀穗的季节；公路从一条黄线变成了一条白线——是土路修成了水泥路；飘飞的纸佛签变成了四处悬挂的布佛幡——信仰升了级；从前光秃秃的安全围栏上，现在挂满了同心锁和红布条——人们的愿望也升了级。三年的时间不算长，帽儿山却今非昔比了。

    下山回到帽儿山镇，来到前两次都在那里吃饭的小饭店。一进门就看见还是那个老板娘。帽儿山变了，老板娘却没变，依然是那么朴素漂亮。我们说，我们来过两次了。她说，记得记得。我们说，我们打算每年来一次，来就到你这儿吃饭。她说，欢迎欢迎。

    是啊，我们喜欢帽儿山，帽儿山也欢迎我们。就让帽儿山伴外孙成长，伴我们老去。但愿帽儿山别再盲目“开发”，永远留下天然的山林野趣，留下陶冶我们心灵的一块净土。

                                   2007-09-01

照片

没有帽儿山的全貌图？

拽着铁索上山？上山容易下山难啊！佩服泡人先生。

要是能游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