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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连载]暗夜之旅

本主题由 无双 于 2007-12-17 17:19 提升

[连载]暗夜之旅

献给她......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充满了幻想和欲望。人们从一个点跳到另一个点,不停地穿梭在生存与对死亡的恐惧之间。有很多事情没有理由、毫无根据地发生,似乎是凭空而出。当我们回忆过去的时候,总象是在安装一架车子那样给历史装上轮子,然后是装上各种各样的器械、零部件,好象只有这样,历史才会跑动起来,一直驶向现在。但历史终归是历史,无论你怎么粉饰、掩盖、弄虚造假,它都是既定的事实。假如问在此间有什么是必须要承认的,那大概就只能说是本能使然了。弗洛伊德认为人的潜意识掌控着人的行为。那么本能是不是就可以和潜意识划上等号?作为这篇文字的写手,我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记下那段历史,并且以最真实的笔触映射出当事人当时的心态,大概是我唯一能做的,不过受我主观的影响,有的时候难免会有些与事实不符,那就只能凭借读者自己的眼睛来发掘了。


很多时候,大家都在否认自己的过去。这是从人的自尊心或自我满足出发,认为否认了过去就能得出一个全新的自我。但大部分人事实上并没意识到,否认了历史的思考,那是建立在一个虚构基础之上的思考,得出来的任何结论都是不真实的,甚至,可能会与事实相悖。人们要认识自我,必须首先从承认过去开始,只有承认过去才能更清楚地看清楚现在和更准确地把握未来。毕竟,虚假是不会创造出真正价值的。


之所以要完成《暗夜之旅》,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承诺,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愧疚。对于现代人来说,一份承诺实在是微不足道,很多人已经不再把承诺看得很重要,他们轻易就会许下诺言并且很快就会违背诺言,然后再在上面踩两脚,这让人感觉在这个时代里,诺言不值一文——也许是我在写这篇文字之前的经历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变成了这样——但谁知道呢——兴许只是一时兴起胡说八道罢了;对于愧疚,这一点就肯定是因为经历了,人们会因为自己的切身经历而产生种种心理反应:矛盾、悲伤、忧郁、苦闷、压抑、幸福、喜欢、排斥等等,愧疚也是那些心理反应中的一种,之所以会愧疚肯定是因为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或者说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话——我是因为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而愧疚——愧疚本身毫无价值,所以为了让自己这种愧疚变得有些价值并且能够更容易被别人所接受,我才要完成这篇文字,顺便,也把我对一部分人对待承诺时的那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同时记录下来。


这是写作的目的。我遇事目的性总是很强。大部分人都是带着很强的目的性去完成某些事情,包括人在说话的时候所带着的那些肢体语言甚至表情在内都带有一定的目的。目的可以让人际关系更为紧密或疏远,它是人际关系的原因和目标,人与人之间的各种关系都是建立在目的的基础之上的:满足自己的利益。利益自然就包括财富、权势、社会地位等等。社会大环境改变了人们很多观念,生活的、生命的、生存的,所有这些观念都会因社会大环境的改变而不得不因为适应而遭受改变的命运。观念不同于石头,观念只会越来越完善,石头却只会在岁月里被侵蚀直至变成泥土。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再倔强的人也会有改变心意的时候。承诺并不是倔强。


所有出现在这部小说里的人物都对应现实生活里的一个人物,他们的音容笑貌都将完全与现实里的那个对应者相同,至少我是按照我的观察和观察所得的结果去描述;他们发生的那些事情也将与现实息息相关,无论现实里发生的是什么发生了多少、多久,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我同样也会虚构一些情节以让故事看上去更为连贯、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得更为完整,但即使是虚构我也会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之上,而不会让那些情节显得过分突兀、不自然;这不是一篇源于痛苦的文字,因为愧疚,所以它更应该是源于我的真诚。


也许没人会欣赏我的手法和写作方式。在更深的精神层面,也许很多人不屑于我所陈述的这个故事,同时,也许这些人物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我一味地强调着这篇文字被写出来的原因和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别人接受,因为接不接受那都不是我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眼光和视点。对于生活,我们的欲求从来没有一致过;对于我们,生活给予的从来没有相同过;对于整个物质空间里的存在,我们却都是一个样。这个基调并不是那么太准确,我甚至完全应该不这样来看待同一太阳下、同一地球上我们这些最高等级的动物的种种遭遇,但这个念头一经在我的头脑里产生,我便很难把它去除。人活着的幸福在于活着;人活着的不幸同样在于活着;活着至少还能感受到幸福和悲哀。如果我这样说会不会更显得无奈,所以我还是选择上一个基调比较好一些,也更容易让大部分人接受一些——大部分人不都喜欢幸福吗?


我是个罗里罗嗦的人,同样的习惯也会用到写作当中,围绕着同一问题不停地、翻来覆去地陈述,这是一个坏习惯。我在现实生活里有很多非常不好的坏习惯,但我从没有刻意去改正过它们,生活习惯是我们对待生活的一种态度。我的坏习惯同样会带到这篇文字当中。


我不向任何人乞求怜悯,我觉得任何人的怜悯都无法宽慰他人心灵上受到的重创;我不向任何人施舍怜悯,同样的道理,他人受到的伤害并不是我们所能够安抚;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冷酷的人,真正的“冷不冷酷”不在于是否施舍。


别太在意我讲的这个故事,这个故事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里每天都在发生,它太稀松平常了。对于即将展现出来的这一切,请用一颗平常心去对待。


我是一个平常人。


最后,祝愿你的阅读能有所收获。




2007
年8月15日


[ 本帖最后由 无双 于 2007-9-19 11:2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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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看到卫叶是2005年秋天。

2005年夏天,我跟尹小萍结的婚,我们谈了三年恋爱,最后在双方父母的强烈要求下才不得不到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然后到计生局办了生育证。领生育证的时候我跟尹小萍说,“有了这张证,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愿意在哪就在哪地干活了。”尹小萍白我一眼,并且狠狠地在我胳膊下掐下一颗紫痘。谈恋爱那会她也没下那么大的力气对付过我。那一年,我周岁二十七,尹小萍周岁二十六;卫叶十九岁。

跟尹小萍的婚姻完全是一个错误。但当我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从两个踏上红地毯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自己象块马蹄铁一样被狠狠地砸在尹小萍这匹烈马的马蹄之下。我时不时要承受着尹小萍暴怒狠命跺脚时给我带来的痛苦而又毫无解脱之法。即使是在床上,尹小萍也会指挥我已经欲火中烧或者偃旗息鼓的肉身去关掉厕所未关的水阀或者未关的饮水机,这种时候,我就会光着身子从黑黢黢的房间里穿堂而过,幽灵一样摸索着水阀或者饮水机的开关,很不情愿地关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原位,整个过程一般不超过二十秒,对于我来说不亚于二十个世纪,那段距离更象是二十亿光年。

这些并不是我做为一块马蹄铁最痛苦的麻烦。自从娶了尹小萍,我的生活习惯和整个世界完全被颠覆,这种时候我往往觉得自己就象是从封建社会一下子回到了母性氏族公社那样,一切大小事情都由那个母性代表也就是尹小萍决定,而我只需要负责跑跑腿、动动手或者点点头什么的,更有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象是仰望着上帝一样地看着尹小萍,看着尹小萍嘻嘻哈哈地跟别人打着手机,然后恶狠狠地盯着我看,我头皮发麻、四肢无力,在尹小萍那目空一切的注视下往往是猥猥琐琐不敢造次。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自己愿意,其实完全可以强硬一点对待自己的妻子,而且在别人眼里尹小萍根本就不是个悍妇,但我偏偏又不愿意主动改变这种境况。尹小萍不做饭,我也不做,我们去双方父母家吃,吃完以后两个人就回到自己家里,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我坐在独体沙发上,耳朵挂着耳机,手里掐着书。尹小萍坐在电视正对面的双人沙发上,有的时候躺着,手里掐着遥控器。两个人都呆在独立的空间里,象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坐在车站侯车室的塑料椅上一样,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只是感觉到身边还有人一样。偶尔我会抬起头来看一眼自己的妻子,我想那种眼神里一定充满了茫然。尹小萍从不正眼看我,她用余光瞄,确切地说是“乜斜”地看着,而且往往是在我很投入的时候,即使余光也是一闪即过。

我原来打算对这场婚姻有更多的描述,但鉴于我对它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忍受,每一次当我仔细认真地思考它的时候都会让我感觉头痛欲裂,所以我决定还是请你们自己去想象——那是最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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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旅,出手不凡。

尹小萍不做饭,我也不做,我们去双方父母家吃,吃完以后两个人就回到自己家里,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我坐在独体沙发上,耳朵挂着耳机,手里掐着书。尹小萍坐在电视正对面的双人沙发上,有的时候躺着,手里掐着遥控器。两个人都呆在独立的空间里,象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坐在车站侯车室的塑料椅上一样,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只是感觉到身边还有人一样。


这一节,现实生活里有实例。我的朋友中就有一对,结婚十载,家里从不开火,从早晨到晚上都是去老人家吃,中午吃食堂,孩子小饭桌。双休日全部吃老人。家里的清洁整理工作,女主人从不做,由男主人一周一次来完成。女主人的四季衣服全部堆在孩子的卧室的床上,穿什么再找。孩子一直和大人一起挤大床,十岁了仍尿床。女主人早晨七点起床开始化妆,其他的事情也没时间管。一家人在外边的时候,男人衣着整洁,女人明艳迷人,孩子可爱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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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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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中... ...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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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永远不要指望生活能给你惊喜,惊喜都是自己给自己的。我是说假如在生活当中你碰到过类似的情况,那也只是你自己感觉那样罢了,在别人看来极有可能荒谬而无聊。我最尊贵的先生女士们,在你们灵光一闪从暗夜的豁口里象个救世天使从天而降那样落到现世的时候,或许你用不了多久就能意识到其实生活就是一场充满了毫无理由的奇思妙想的自我毁灭之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不从头开始的故事不是个完整的故事。

    我站在赵忠诚办公室外的阳台上接了卫叶的电话。阳台下面是笔直而平坦的柏油铺就的通海路,这条路沿着城区南北中轴一直通向城郊养马岛港口附近那片白茫茫的海滩,然后与海岛三环交叉,向右(东)通向海岛,向左(西)与滨海路衔接,沿着海岸线一直通向烟台市,过不久卫叶就会坐着从那里出发的公交巴士通过我所描述的这条路线来到我所在的位置,现在我们正在通着电话。我说,“你不想来不来就是,我又没逼着你,但你这么戏弄人就是不对。”她不想来,她说害怕,说心里很担心,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对于这种鬼把戏我早就心知肚明。“可我去干什么?”她问,这个愚蠢的问题真让人觉得惊讶!可是我知道该如何处理,我说,“不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来完全可以不来,虽然你口口声声地说你要来。”“可是我还是害怕……“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模糊,我不记得当时她是不是在重复这句让我既恼火烦躁又心跳不安的老是重复的话。

我挂上手机,站在阳台上,目光穿过通海路边上种着的法桐树枝叶间的缝隙看到对面恒玉食品店的门头,不知道是什么让我的胸腔起伏不定,呼吸不畅,阳光从头顶上方斜射下来,把我的身体缩成一小方暗影投到瓷砖上。我从那件明格灰杠粉红条纹的上装内兜里摸出香烟,然后点上,烟雾在淡秋流动着的暖洋洋的空气里飘远,消散,手机再次响起。“宋希文,算你狠!我去!”这是毫无疑问的结果,对于她的伎俩,太清楚、太明显了。

赵忠诚嘴里叼着烟卷打阳台那扇铝合金门出来,我想他看得出我的兴奋,“怎么,成了?”我点点头,笑,“一个小时以后会到。”“真有你的,”他在我肩膀上捶了一把,眼神暧昧,“第一次见面?你老兄可真够厉害的,这是婚外恋啊,你老婆抓到那是会闹离婚的。”“我这正巴不得呢!”他露出不屑的表情,撇撇嘴,目光落向正对面那条小巷,巷口一位修车的大爷正在跟一位中年妇女因为修车的费用讨价还价。“中午自己安排吧,我得去会个客户。”他说,我再点点头,本来也没打算着让他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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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观察生活仔细,写得很真实,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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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卫叶就是个天使,那种带着一双五彩翅膀、脚悬在半空的天使。我们相见的时候她的目光凌厉,神情严肃,脸上写满了不可侵犯,一双手在缎布裤前不停地握来握去,不知道她在握着什么,紧张、不安、犹豫,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宋希文,欢迎来到我的城市,在这里你不但可以跟你想见到的人呆在一起,而且还可以领略到他所在的这个滨海城市美丽的环境和积淀的文化底蕴……”她停止手上的动作,微微张了张嘴,对我的介绍有点茫然,然后伸出右手象征着友好地握了握我的右手,“谢谢。”这是个优雅而精致的女子,在她身上看不到浮华的影子也看不到岁月的刻痕,这让我不觉想起一个词:原生态。但我很快就否定了最初的这个认识。她的眼睛清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明显经过打理的眼睑和眉毛却沾着点点睫毛膏,眼影是说不上的过度色彩,更重要的是她敢盯着我看,那种放肆的、纵情的品味一样的观察,而她告诉我的是她只有十九岁。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股深沉的忧郁,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微笑,你很难猜测出她在想着什么,梳理得很齐整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这很容易就让我联想到一匹刚生下来的小马驹那温顺可爱的脊背上那道浅浅的色彩并不十分浓重的嫩芽一样的毛发,她成熟不久我便会骑到那个位置末端比较平坦的脊堆骨上方,让她带着我奔向天堂,或者象无头骑士一样穿过流着红色血液的生命之树下到地狱,树的裂口处没有通道,进入的时候会有“喀嚓喀嚓”的摩擦声。

她站在这个城市与其它城市“相关联的点”的点侧,我在她的身侧,看着“温暖宾馆”那排巨大的霓虹灯下车流不息、人来人往的丁字路口,我们都嚼了口香糖,她提议买两支甜丝丝的“绿豆莎”。当她一边舔着“绿豆莎”上面覆盖的那层冰制奶油一边小心翼翼过马路的时候,阳光正缓缓地照射着路旁的矮松和歪脖柳,在城市裸露着的皮肤上喷着斑斑驳驳的涂鸦。在一辆大号别克商务车后面跟着一溜高档的婚车在我们身边“嗖嗖嗖”驶过,卫叶站在路肩上,两只脚轮换着在路基石上跺来跺去,模样急迫,神情焦急。她身材很美——别跟我说“S”型——前额微突,未曾涂抹过任何唇膏或者口红的嘴唇柔软而富有弹性且红润、潮湿,当她张望的时候,脖颈因为伸长而显得整个身体匀称且身段非常合理,腿形极佳,修长而有力。当我们把视线拉长、视野拉宽的时候,就会发现这是个整体上看四肢比例相当到位,两只胳膊白白嫩嫩、自然而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纤细,却并不象大部分这个年龄段的女子的那种骨感十足,算得上漂亮的妞儿。

“看我干什么?”她转过脸,一双眼睛深深地藏在眼镜后面,好象我并不存在那样,看不出来她目光的焦点在哪,不确定她是否是在看着我。“没什么。你着急去做什么?”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好象有什么心事,你在想些什么?”我问,她的表情让我既无奈又不甘。“没什么心事,我们在这里等什么呢?你要带我去哪?我来之前你是不是做了很周详的打算?还是你说的那些都是谎话?”

当然做过很周详的打算,当然没说谎话,除了我没告诉她我已经结了婚之外我再也没作过任何与事实不符的“假设”。“去哪?”我问自己,去宾馆还是去赵忠诚公司那张软绵绵的沙发上调情?又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我做过周详的打算,所有我预想过的那些地方都与暧昧和情欲息息相关,或者干脆说那些地方都是为了能跟她美妙地结合在一起而设想的。淡秋季节,上午十点的太阳比夏天更让人觉得毒辣,汗腺启动,把汗水从那个鼓鼓囊囊的肉瘤一样的小兜里排泄出来,布满我的脸,汇集在一起,沿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到饥渴的马路上。她从手提袋(不是那种女孩常用的挎包)里取出纸质湿巾,很仔细地取出一张递给我,我看着那张白色的、湿润的纸巾上看到一行凹印的文字——“祝你愉快”。祝我愉快什么?我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转身找垃圾筒,遍寻不到,这时她快速地挪动脚步,向马路对面走去(我们刚从对面过来),我把湿巾丢在脚下,紧随其后,拉了一把她的手,但没拉到,她的速度太快。

我的耳边回响着一张飞碟划破空气时的声音。她曼妙的身影落在“一号商场”入口广场的花坛的水泥台上,脸色在亮晶晶的阳光下苍白异常。她撑开太阳伞,蓝色碎花绸制的天堂伞。天使插上另一双翅膀,是打算展翅飞翔另寻它处,还是只为了让这个秋天的城市增添一角景致。我睁着眼,闭上,再睁开,强而亮的阳光在蓝色调忧郁的天空下温和地抚摸着花花草草,她坐在水泥台上木然地撑着那把伞,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关,她是这个城市的客人,我的客人,接下来便会是我床上的客人,我心猿意马,忽然间情欲膨胀,那种感觉就象是从水底探出了脑袋然后看到岸边嫩绿的草丛堆里野合着的一对狗男女。我飘飘荡荡再次落至水底,沿着河水逆流而上,源头是哪?

站在卫叶对面,这一天的时间从这一刻正式启动,我牵着她的手,拦了出租车,从这里出发,我们穿过城市最热闹的地带,拐上车站路,在商场街与车站路交汇处等待十字路口等待了红绿灯,然后拐上车站东道,路过政府大门口,与文化路擦身而过,出租车在剧场西路上飞驰而过,拐角公园里是花团锦族的人群、青春好动的男孩女孩、稳稳当当的老头老太太、丫丫学步的小朋友,水晶柱做撑的绿色走廊里隔开相同距离的一对对恋人或搂或抱,这个发情的季节,空气里都飘荡着那种淫淫的温和。我攥着卫叶小巧玲珑的手,那双手的掌心里满是汗液。“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朝目的地进发了?”我们下了出租车,在一处相对偏僻的饭店,我预订的地方,距离市区能有十来分钟车程的干净、有热水、有空调和餐厅的小规模的饭店。她抻了抻上衣前摆和裤管,那种柔丝的上衣质地精良,手感轻滑,我把手伸向她腰后,象一对恋人那样亲昵,并期盼她能把手伸向我的后腰,但她没有,她只是很漠然地任凭我动作,并不作任何回应,除了轻微的抗拒之外。

我们在预订的房间里中间隔了能有一米距离的两张铺着白色床单、干净、整齐、被开过了的床上面对面坐着,她双手向后撑住身子,仰着脸看着我身后的壁画,我平视,目光收缩到正好够到她的脸的距离,等待着她开口说话,她一直保持着沉默,一直盯着那副壁画看,画面上是片桦木林,薄薄的冰雪覆盖着远处的山峰,她的目光里没有多余的含义。“要休息一会?”我问她,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大概只能从这里出发,“还是我们先下去吃午饭?”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在两者之间选择一条,旋即放弃,目光一直不离壁画。“那你先休息一会怎么样?”我提议并起身想要帮她整理床铺,她摇了摇头,目光迅速抽离壁画落在我脸上,“你跟我说的不是这个地方。”

是啊,我跟你说的当然不是这个地方,而是一个吵闹的并且昂贵的地方,但我觉得与其浪费一大笔钱在一家令人生厌的的大宾馆里呆着不如少花一些钱在一家有着浓郁的乡村气息的小旅馆里更富有情趣,虽然这里的乡村气息并不是很浓烈,虽然……我当然不是个很有钱的人。但有什么办法,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并且已经住了下来。

“噢,那个地方已经客满了,只好来这里了,你不喜欢这儿?”我盯着她的眼睛,蔚蓝色的海水里游动着数不清的海洋生物,我不知道她是哪一种。在她稍微松劲的衣服上领口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下巴下方包着骨头的皮肤,那块皮肤就象一段平缓的山坡,是一片敏感地带,在那上面开满了杜鹃花,但我并不负责采摘,我只是路过,未来会有某个人在这里盖上一所石头房子并且在里面一直住到她老死。她点了点头,“还好,还算喜欢,这幅画要是能拿走就好了,真美。”她言不由衷地赞叹,“美”字拖得又长又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不喜欢这幅画,而且会在我面前把你的不喜欢说出来。

“好了,躺一会,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我会叫你醒来,然后我们去吃饭,然后就是下午了,”我想重复一下我们此前商量的行程,但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应该记得比我更清楚,无非是一些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她脱掉了那双亮皮高跟鞋,一双穿着黑色丝袜的小脚被她快速地抬进我刚铺下的白色夹被里。我笑了笑,“性感的装扮,你这是在勾引一个成年男人。”我的欲望被她的动作点燃,在此后的一小段时间里我有点欲火中烧急不可耐,当然这些最终都能得到缓解,从她天使一样的身体里崩发出来的激情会让我飘飘欲仙不能自拔,我坚信自己一直是手持雷神之锤活在沉沦的世界之中的,而卫叶只不过是我劈开了浓雾紧锁的天堂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尤物,再往后的那些肉感的幽灵一样来来去去的姑娘们都会象她一样从雾霭深处款款走来,徘徊,离开,在我身上留下一道一道的伤口,伤口会在暗夜的月色下的孤独里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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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有清闲的时候认真看,再回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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