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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的前半生

本主题由 无双 于 2008-9-26 10:56 提升
以下是引用无双在2007-3-14 15:32:00的发言:

已经编辑好了,请继续你来到人间之后的童年岁月吧``

谢无双斑斑~

到人间看看~~~~~

嘿嘿:

老夫聊发婴儿狂,

呱呱堕地哭夜郎.

吃得是奶挤酸奶,

酸不溜几亦文章~

后面会有辣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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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竹林在2007-3-15 12:33:00的发言:

谢无双斑斑~

到人间看看~~~~~

嘿嘿:

老夫聊发婴儿狂,

呱呱堕地哭夜郎.

吃得是奶挤酸奶,

酸不溜几亦文章~

后面会有辣滴....

辣的也不怕~

下雨啦━┅~ ╭⌒╭⌒╮╭⌒╮~╭⌒╮  ,︶︶︶︶,\'\'︶~~ ,\'\'~︶︶  ,\'\' ╱◥█◣ ╱◥█◣ 你和偶的小房房 ︱田︱田︱︱田︱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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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呱呱堕地   [下]

我相信,尘世中人每个人之呱呱堕地都非同凡响,它绝不亚于星宿下凡流星落地,西方哲人既西方价值观里的"天赋人权""人生来平等"是也.这最基本的道理我们好象今天才逐渐弄懂但还不怎么十分明白.其实,岂止是西方哲人崇尚最基本人权,我们的祖先又何尝不是这样?最早可见于《尚书.五子之歌》:"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其后是儒家孔孟的"民贵君轻"等等,当然,再之后还有咱们的执政党执政为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等等。而我最崇尚的却是中国历史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农民起义、也就是揭竿而起动摇暴秦封建统治根基的陈胜吴广两位壮士年轻时耕于陇上时的豪言壮语:“王侯将相,宁有种呼?!”“苟富贵,勿相忘”。这兄弟俩,真爷们啊!不以成败论英雄,无疑,能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呼?!”的爷们,真乃千古英雄。也有人说,没什么了不起的,这是句粗话,急眼了,谁还喊不出来?问题是:你急眼了,或许喊过,但没人知道;人家他俩两千年前喊响了,至今史书有记载宇空有回声,你、我、他,更乃至你们我们他们,行么?

好像我扯远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每一个来到世上的人,其"呱呱堕地"之时都是可以回忆的。凭你自己肯定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和记住什么,问自己的父母啊。我就在春节闲暇时问了老妈许多,可惜我既没录音更没笔记,脑子又不那么好使,好在我有一大特点和癖好:哈了酒并哈得很高兴且晕呼呼的时候,脑子里就尽蹦出些个陈谷子烂芝麻,匆匆来到电脑前一鼓脑的敲出来,道是也值得一看(起码是我自己看,何况还有朋友捧场).今天就再少说点早打住吧,也好开篇那"(2)--  一九五七年的春节".

前面说了,老妈生我和我姐都是在青岛铁路医院,她觉得自己享受到了与现在住高干特护病房相媲美的待遇.中午吃的大蒸包竟是鸡肉丝牛肉丝和猪肉丝三丝的,现在有么?我妈还说了,来烟台五八年生我大妹六二年生我小妹,在烟台的某大医院,再没有了青岛铁路医院那服务那态度那待遇了.....老妈说这话时,使我想起了是鲁迅笔下的九斤老太么?"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深深的感受到了时代进步步伐的不可抑制和更不可逆转.当年呱呱堕地的我和我们已逐渐垂垂老矣,可当我们有幸听到呱呱堕地之婴儿的啼哭时,当我们每天看到祖国的花朵幸福的绽放时,我们竟也年轻了许多.踏遍青山人未老----我们同呱呱堕地的新生儿,我们与绽放笑脸的祖国花朵,我们和新时代的青年先锋,一起拥抱那灿灿的太阳!  (今天有跑踢更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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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应该在后头,

可惜俺磨蹭了这多天还没满月,

7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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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ha!很高兴在这里又看到你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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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九五七年春节

一九五七年的春节,是我竹林史上过的第一个春节.竹林是人不是神,即不能先知先觉,也绝不可能知道自己尚不足周岁时的事情.那,一九五七年的春节我又为何记忆犹新且要敲出篇回忆录来呢?皆因今年(2007)年三十起的几天里在老妈家过节,听她老人家念叨得挺有意思,不妨我这里就夹叙夹议地唠叨给大家听听.也算立此存照以免时间久了忘记了.不过这大多都是我老妈嚼过的镆了,我呢---那些个添得油加得醋,全算我的.

五六年正月里出生的我,在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就随父母举家从青岛来到了烟台.烟台是一九五六年的七月一日党(共产党)的生日那天正式通的铁路.当时的烟台日报(那时称烟台劳动报)头版头条发了带照片通栏消息.襁褓中的我是由老妈抱着踏上烟台地面的.那年月讲先生产后生活,大批的铁路员工来到烟台,可员工宿舍并未先行配套,一个班组里结婚成家的职工只能分上一套或两套已建成的铁路宿舍.我爸妈只好借住民宅安家.我们家是借住在芝罘屯屯东的一户农家的房子,两间小厢房,离我爸上班单位很近.也就住了几个月的样子,我爸瞅准了铁路宿舍一户职工调北京铁路局工作倒出了房子,竟没通过领导就直接搬了进去造成了既成事实.我爸平生做了一件最有胆量的事莫过于此了,再此后被历次运动折腾的他老人家那可是谨小慎微没了胆子,这都是后话了.

有了自己一室一厨的安乐窝,更有了自己的嫡嗣儿子,一九五七年的春节就临近了.我爸就觉得有必要偕妻携子回老家看看了,让我奶奶也儿孙绕膝以享天伦.当时铁路是有免票之说的,先是一年每位职工十二张,后是每年两张,再后因文革前周总理一句话:国民党的旧习嘛,就再无免票一说了.我爸就携家眷乘免票火车自烟台至胶县,再买汽车票从胶县到日照.我爸送我们到老家后就独自匆匆返回了,因为他要上班啊.我妈就带我和姐姐住姥姥家了.

进了腊月门,天气越来越冷,接连下了几场雪,一场比一场大.老妈说再没见过五七年春节前那么大的雪.大年三十,媳妇是要回婆婆家过年的,出门就是漫天遍野的白雪皑皑,咋办?可苦了我舅了,是我老妈的小哥,当时也成家了.我小舅用两只筐子分别把我和我姐安顿在里面,小棉被小毡毯围拢了个严严实实,绝不会让我们姐弟倆冻着.一根扁担担俩筐,一对外甥筐里躺,暖暖和和冻不着,一路趟雪走的忙.我妈说:我和你舅是深一脚浅一脚啊,我踏着你舅的脚印走,根本就摔不倒,因为雪太深了,摔倒也是依隈在雪里.好在雪停了,阳光出来了,太耀眼了,走走就得闭闭眼.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从我姥姥家到我奶奶家不到二十里的路,几乎整整走了一天!我舅走得累得浑身是汗,我妈也是.我妈现在回想起来说这是何苦来的嘛?那么大的雪,那么艰难的路,何苦遭那么大的罪苦苦奔波呢?可我说,老妈,若没有五七年的大雪和大雪中的年及我舅和您老人家的苦苦奔波,老妈您会有今天的感叹和回味么?老妈哈哈笑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呢,好在这都过去五十多年了,现在的交通多方便啊,老百姓出行再也不用遭我们那时候的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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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啊,我才在另一论坛登陆的验证码是:1956 (我的出生年)  哈,天意难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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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一句话,楼主家坐车就不再享受免费乘车了!

二十里的雪路,几乎整整走了一天!

下雨啦━┅~ ╭⌒╭⌒╮╭⌒╮~╭⌒╮  ,︶︶︶︶,\'\'︶~~ ,\'\'~︶︶  ,\'\' ╱◥█◣ ╱◥█◣ 你和偶的小房房 ︱田︱田︱︱田︱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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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九五七年春节(补充)

这小节基本是前言不搭后语滥几几滴.俺只好再补充些了:

有朋友跟贴说:"总理一句话,楼主家坐车就不再享受免费乘车了!""二十里的雪路,几乎整整走了一天!".朋友是表示怀疑呢还是赞同?我解释一下好了,周总理的话是正值文革初期所说,当时的大气候就是反对此类的特权,破四旧立四新么,周总理批评说这是国民党旧习没错,可惜的是铁老大从此再无家属乘车免票之说,但其它垄断行业呢?比如现在的电力电业石油化工还有电信通讯,据说还有自来水啊液化气啊等等利益丰厚的部门行业,这些老大们他们岂止是一张几张免费车票的那几个钱,老百姓说他们都肥得流油.现在的温总理热总理还是冷总理奈何了他们了么?闲话少说,咱回到一九五七年的腊月里:我爸送我们回日照老家还是享受到了火车免票的待遇的,幸福啊,解放区的天道是明朗啊!佩服老爸的敬业精神和自律精神,若道给我,俺才不管那一套来,先在老家过完节再说----不过,这在当年或现在,都极易掉了饭碗呢.看来我这个人几乎是从来都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闹儿戏啦,

"二十里的雪路,几乎整整走了一天!"---这其间还要趟过好几条大小河流呢!我姥姥家是日照城关十里铺,在城西.由我姥姥家去我奶奶家是从十里铺往西走,经过的第一个村叫作烟墩岭,再往西就是将帅沟了,瞧这名字,威风八面吧.将帅沟里出将帅,烟墩岭上见烟墩.我长大后又多次往返此间,才这对仗的两句纯是长大后所思所想所成的句子,当时我躺在舅舅的挑担里睡意朦胧的哪会想到和知道这些.将帅沟村西南是一条大河,是叫付疃河么或是付疃河的支流,当时河上没有桥,漫水桥也没有,我舅挑着我姐和我俩,脱掉棉鞋袜子打着赤脚就趟水过河了,数九寒天,河面上浅水处结着冰茬和冰茬子上面厚厚的雪,"冰冷刺骨"这四个字用到这里最恰当不过了.我舅不让我妈趟水过河,准备把我姐弟俩担过河后再返回背我妈过河,我妈看我舅累成那样子怎忍心再辛劳他,就在我舅在前一脚深一脚浅的趟水过河的时候,我妈也快速脱掉鞋袜扑通叭叽的紧跟其身后趟水过河了......我妈今年春节和我说到这时,身子几乎都跟着一激凌,好象又回到了当年的那场景.上得岸来我舅和我妈兄妹俩忙不跌的得使劲揉搓着自己被冻得通红的双脚和裸腿,赶等着穿好了鞋袜,腿脚竟出奇的暖热,浑身也就倍增了力气,剩下的路程也就精神饱满毫不打怵了.我奶奶的一大家子人对我妈和我舅的风雪二十里,铿锵一日还之壮举由衷的赞叹,最高兴的当是我奶奶了,她老人家后来来烟台我家时也不止一次的提起过一九五七年春节的事,可见这年的春节真非同寻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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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弄(3),

就该是:《差点儿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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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竹林大哥的文章, 原来竹林大哥这么大, 我应该叫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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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差点儿饿死》

差点儿饿死,这绝不是危言耸听,那是我四五岁的时候.平生有记忆以来到如今还能记得最早的事,便是俺差点儿饿死了,刻骨铭心啊,这辈子看来是忘不掉了.

后来听大人们说那年月叫什么"三年自然灾害",我妈说得比较直白:挨饿的那年!其前奏是我们的伟大领袖和英明政府发动群众举国上下搞了几年大跃进,要赶英超美(我大伯那年新添一女起名字为超美,另一老家亲戚新添男丁也起名赶英,真乃时代的宠儿),便一天等于二十年,神州立马要腾飞了;要钢铁元帅挂帅,便全国大办钢铁,到处小高炉,遍地都冒烟,老百姓住家过日子的铁锅门栓零乱铁件铁器统统收归拢去练钢,钢道没练出来,流出来凝固后的是硫刚---俗称炉渣;据说"人民公社""大跃进"和"总路线"统称"三面红旗"的那几年,全国地儿里的庄稼农作物是丰收的,但因当时的瞎折腾,向阳花似的人民公社社员都吃大食堂了,都去尽享"人民公社是天堂"的清福去了--实则比他们的先前更苦那!这就使得我们挨饿前的那几年的农业丰产不丰收,好多庄稼根本就没收回来打场入仓,都烂在地里了,好多经历过此番场景的老农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胜感叹欷嘘.穷折腾还伴着假大空,那年月里浮夸风日盛,卫星火箭见天价放,你亩产两万五,我就能三万六,再后来亩产十万二十万的也屡见不鲜.浮夸夸到这份上,蒙人蒙到党中央,这时的伟大领袖好象就不太信了:几十万斤的粮食散铺到一亩的地面上,是不是要厚厚的一层?

好象苍天要对凡间的人们瞎折腾穷捣古实施报复一样,自一九五八年丰产不丰收几乎到手的粮食烂在地里起,原本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不见了,竟然连续三年的全国大范围的旱涝风雹虫等各种自然灾害,粮食连年大面积欠产欠收,某些地区甚至是颗粒不收.农村的情况就不说了,凄惨凄惨凄凄惨,哀鸿遍野哭连天.无农不稳,没粮心慌,自古亦然,城市的情况也着实不妙,居民的每月供应二十七斤粮且是陈粮次米,小孩子们按年龄段递减,老百姓粮少钱也少,买不起也买不到副食品之类.国家更是粮缺国库匮,没钱进口粮食,充其量以物换物,用咱们烟台渤海湾的大对虾之类换取日本等国的小麦以应日益紧张的城市粮食供应.那年头的城市家庭孩子多啊,每家三五个孩子稀松平常,七八个十多个孩子的也不稀罕,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按年龄段递减的粮食供应根本就不够吃.没钱没粮没副食,国家政府大喘气.三分天灾,七分人祸,恶性循环,百姓遭殃.家口多的家庭就粮不够吃不饱了,市民们就开始漫山遍野的挖野菜掳树叶以添补充饥了.听我妈说,近郊山上的槐树叶都不多了,春天夏天的嫩芽嫩叶和上点白面玉米面豆面什么的尚可下咽,秋天快落了的枯叶哪还有法儿吃?我们房后的邻居刘大娘七个儿子一个丫头家口大,吃野菜树叶的日子就多些,她家的老二吃槐叶团子吃得楞是屙不出屎来憋得乱喊乱叫,当妈的只好蘸着肥皂水一点一点的给他扣.集市上也就是黑市上(那时视集市为资本主义,岂能容忍?)的萝贝是六毛甚至一块钱一斤,什么概念?那时的职工平均月工资三四十元,你自己算好啦,大致是你一个月的工资可以买几十斤萝贝.穷老百姓手里的那几个碎银子买得起么?

我们家也是"瓜菜代"了,(瓜菜代==那个时代特有名词,粮不够,以瓜菜代.这个菜是野菜)当时我爸在火车上跑车(列车员)不太吃这玩意儿.我妈和我一姐一妹共四人那是要常常吃菜团子的,我那时小啊,没什么劳其筋骨饿其肌腹磨其心志的雄才大略,只知道菜团子难以下咽就是不好吃,我就不吃了.绝食似的,见了菜团子我就眯上眼,连看都不看.我妈就只好将家里最好吃的尽着我吃,可那时家里又却却没有什么好吃的嘛!我妈急得直掉泪,她又急又气,急了眼骂我几句也未可知.依稀记得我饿得两眼朦胧头重脚轻晕呼呼的躺在家门口一块半平方米大的石条上,太阳还是很温暖的,我紧闭的双眼朦胧中好象看到的是红彤彤的一派世界.我挺挺的一动不动,也是饿得动不了了,任凭我妈我姐我妹的使劲的喊我唤我摇动我,我就出上个不出声,她们准以为我饿死了至少是饿昏了.......

好在我没有饿死,好在我日照老家里还有奶奶姥姥的家,我爸妈就把我送回老家了,让我回老家吃几天饱饭.现在每当说起我一米七五硬点一米七六弱点的个子,我妈总要说,吃亏是生产救灾挨饿那年饿的,要不你还能长高.我呢,也调侃说:妈,你那年头就不该送我回老家,惯些穷毛病,别人都能吃为何我就不吃?不吃就不吃,还是饿得轻!不吃就不吃,饿死拉倒!

哈哈,幸亏当年没饿死,不然今天我哪有机会在这里胡说八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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