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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生息(小说连载)

本主题由 无双 于 2008-1-20 20:09 提升
第七章

几场雨水后,苞米一人多高了。地里的草也跟着疯长。
杨青林对田嫂说,俺们去锄地,草都长疯了。田嫂赞许,会过日子,是庄稼地里的好手。咱们一起去。对了,穿长袖的衣服,把苞米叶子划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嫂子,我们兄弟俩去就行了,有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叫你去呢?叫人笑话呢。
我自己的营生不做,光让你们帮着,才叫人笑话呢。别罗嗦了,咱一起去。

天气真热,苞米地里象个蒸笼,闷热无比。汗水滴答滴答顺着脸颊往地下淌。丫蛋和田嫂的前胸都湿透了。
唉,在家的时候,我爹就说,种庄稼不能有出息。学了个半拉子手艺,到头来,还是种地。宝和一边擦汗,一边发牢骚。
田嫂笑了,不种地吃什么?莫非吃斧子吃锯?
丫蛋说了,人家宝和想法可是远呢,他将来要做个城里的人。
你怎么知道?你是他肚里的蛔虫?
娘,俺就是知道嘛。丫蛋撒开了娇。
杨青林听出了田嫂话里的不满,他装做没有听见。

走,丫蛋,跟娘方便方便去。田嫂叫了丫蛋,提了水罐,你们俩休息一会儿,我再提些水来。
杨青林答应一声,和宝和走出苞米地,在阴凉处坐下。
宝和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唉,田嫂对我不好。
那你也应该注意,不要老是提山外如何如何好的话题。青林问,你们怎么样了?
嘿嘿,亲过嘴了。宝和没有隐瞒。
这小子,动作蛮快的。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传来田嫂和丫蛋的尖叫声,救人啊,怪物来了!
杨青林和宝和一霍地站了起来,一对眼,坏了,遇到野兽了。两人撒腿朝小河那里跑去。
只见小河边上,娘俩拉着手,跌跌撞撞地奔跑,紧跟她们后面的是两个光着膀子,高大健壮,络腮胡子的,没有辫子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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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急奔上前,扶住了她们。两个“怪物”的模样,尤其是深凹的蓝色眼睛和大大的鼻子,兄弟俩不陌生,是老毛子。闯关东的路上,他们见过这样的人。

老毛子这时候也不追了,田嫂惊魂未定地说,我和丫蛋正在喝水,就听见他俩对我们叽里咕噜的,我们听不懂,他俩就靠近我们,我们就跑,他俩就追。
老毛子显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他俩笑嘻嘻地打着手势,想要走近。
杨青林提声大吼,站住!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他摆出了架势。宝和同样做好了准备,并且告诉她们,快闪后面去。

老毛子吃了一惊,咬字不清地说了两个字,功夫。然后,嘿嘿笑了起来,仍然向前走来。
一人一个,打了!杨青林猛喝一声,两人若霹雳闪电,泰山压顶,令人瞠目结舌,毛发皆竖。 只几个招数就将两个老毛子打翻在地。
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把田嫂和丫蛋看呆了。
住手,住手。不远处,有个中国人打扮的人在喊话。后来,人们才知道,这样的人叫做“翻译”。
经过一通翻译,才搞明白,原来是误会了。这是一只铁路勘测队,他们想在这里的村子里休息一下。因为两位队员不会中国话造成了误会。
勘测队的队长奥楚耶夫对杨青林兄弟俩的功夫很感兴趣,对他俩竖起了大拇指。这倒让他俩有点不好意思了。
翻译趁机问,可以住你们家吗?
杨青林看看嫂子,田嫂看这些浑身有毛的怪人直摇头,别住我家。
杨青林看这十几个人的队伍,感觉为难,住不了这么多人啊?
队长住屋里就行了。我们有帐篷。
那,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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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19世纪90年代,俄国沙皇政府非常重视俄国在远东的势力,从政治、经济、军事的角度考虑,俄沙皇决定要在中国建一条联系俄国远东地区和内地的铁路。1895年底俄国和中国开始了谈判,结果1896年5月22日在莫斯科两国签署了关于建立联盟以及建设中东铁路的秘密条约。俄国方面签条约的是当时的俄国外长罗巴诺夫-罗斯托夫(A.B.Lobanov-Rostovski)和财政部长维特(S.Vitte),中国方面是李鸿章全权代表。
建设中东铁路的初步工作是在1897年开始的。1898年铁路工作人员建设了哈尔滨。在这个夏天里,杨青林兄弟遇到是在从哈尔滨出发的一支铁路勘测队。从此以后,兄弟俩的命运与这条铁路结下了密切的关系,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勘测队住进了杨青林兄弟的家。
这些浑身是毛的大鼻子外国人把全村人都招引来了。见过世面的老人说,这就是老毛子。对于村民的指指点点,这些老毛子习以为常。有的队员看见小孩子,还隔着栅栏摸摸他们的脸和头,做个怪样。他们忙着卸下马匹驮的物资,忙着在院子里架设帐篷。队长和翻译到屋里喝水休息去了。
一切安顿好了后,队长出来给队员说话,叽里咕噜地一通。刘宝和问翻译,队长说了些什么?
哦,告诉他们入乡随俗,不要惹怒了老百姓,不要忘了其他勘测队因为扰民而被追杀的教训。翻译摇了摇头说,这些人,野得很。
讲话就几分钟,结束后,有的队员在阴凉下休息吃东西,有的去河边洗澡。杨青林问翻译,给你们准备什么饭?
翻译笑了,他们吃不惯咱的东西,带的“列巴”和“力道斯”(很多年后,人们叫它黑面包和红肠)。不用忙活了,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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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从背包里拿出了食物。那个叫列巴的东西,看起来黑乎乎的,想个枕头的大小。摸起来蹦硬,尝一口还发酸。宝和叫了起来,这东西馊了吧?怎么酸了?
翻译笑了,傻小子,就这个味道,多嚼一会就感觉香了。还是这个“力道斯”好吃,有一股大蒜的味道。山东人能吃大葱大蒜,宝和感觉对味。
四个人围着炕桌吃东西。杨青林拿出了盖房子的时候喝剩下的高粱酒。奥楚耶夫一看,眼珠子亮了,竖起了大拇指。翻译说,他们愿意和咱们的烧酒,有劲。
大哥,你怎么会说他们的话?宝和很好奇。
我小时侯住的地方和他们的国家是邻居,经常来往,就学会了他们的话。后来又到了他们的国家里读书。现在他们修铁路,就找了一些懂中国话的人做翻译,我就这样来了。
青林对翻译说,你这是有学问的人那。
切,什么学问,互相传个话而已。真有学问的是这些建铁路,造火车的人。你们看见过火车吗?
兄弟俩摇了摇头,我们就知道马车。
这火车啊,是钢铁做的大家伙,烧煤,产生蒸汽,推动车轮前进。火车在泥路上不能跑,要在钢轨上跑,这钢轨要铺起来。翻译说得头头是道,兄弟俩也听不明白。
这样说来,在铁路经过我们村?杨青林问。翻译问队长,队长点头。翻译说,当然当然。
那我们能跟着你们干活吗?宝和急切地问。
翻译问队长,队长跟翻译说了一通。
抱歉,他没有权力支付你们的工资。队长说了,修建这样的铁路,需要你们这样的棒小伙子,你们可以参加铁路施工。从这个村往西百八十里的地方,有个劳工队,正在招人。工钱还可以,比种地有出息。也没上山伐木危险。你们可以去看看。
队长喝足了酒,躺在炕上呼呼大睡,他们三人随便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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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工夫,勘测队的队员们打来了不少野味,有飞龙、山鸡、黄羊、狍子等。老毛子的吃法和中国人不一样,他们不是煮着吃,而是烤着吃。看他们操着刀,收拾飞禽走兽是利索样,就知道他们常吃。
晚上,点起了篝火,老毛子们烤起了肉,扑扑的油脂滴落在火上的声音不断传来。他们喝着伏特加,嚼着半生不熟的野味,唱着他们的民歌,一副忘我陶醉是样子。酒不够了,有的队员就拿着列巴红肠去换。郭大叔把杨青林叫到了一边。
青林,这帮老毛子做啥的?青林也喝了不少,他拉着郭东海说,大叔,来吧,喝点。他们是修什么铁路的。
哦,郭大叔沉思了一会说,小心点,看住他们,别闹出什么乱子来。我看这酒喝得都差不多了。
这话真叫郭大叔说中了。等大家都睡下了,白天那两个追赶田嫂的老毛子仗着酒胆,去田嫂家要酒喝。田嫂喊了几声没酒了睡下了。他们不听,竟然撞开了门。
田嫂和丫蛋的尖叫,惊醒了刚刚睡下的杨青林,他听了一下,一把推醒了宝和,快点,田嫂那边有事!
宝和还有点发懵,什么事?青林已经起身跳下了炕。
又是一顿痛打,两个老毛子屁滚尿流。杨青林对宝和说,快去找郭大叔,他们不会算完的!
等郭大叔带人赶来的时候,那两个老毛子正端着火枪,威胁着杨青林。
娘的,不准动!六七条枪一起对准了两个老毛子。
勘测队队长听了翻译的陈述,命令手下人捆了两个人。然后对田嫂娘俩道歉,对青林道歉。
郭大叔冷冷地说,明天一早,请你们离开这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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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铁路勘测队的老毛子们走了,村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黑土背朝天,过着自给自足的平淡日子。
老毛子的到来,搅乱了宝和平静的心,犹如一块石头扔入了平静的湖水,荡起了层层涟漪。他回忆着那个翻译给他讲的圣彼得堡的生活,想象着火车的模样。勘测队林走的时候,队长吩咐给兄弟俩一点钱,那个翻译给了杨青林50戈比的银币。宝和认识那银币上的人物头像,说是沙皇尼古拉二世。咱不管他是什么屎,不要。青林扔了它。可宝和当宝贝一样拣回了它。
宝和变沉默了。田间休息的时候,他不再和丫蛋疯闹了。他经常把玩着那枚硬币,忘着原处的天空,呆呆地想心事。那个翻译的话经常回响在他的耳边,当个庄稼汉,一辈子不会有大的出息。
可怎么提出离开这里呢?宝和矛盾了。青林大哥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田嫂一家忙前忙活,张罗着给盖了房子,丫蛋又是自己喜欢的丫头。他左思右想,无法抉择。
看到宝和有心思,丫蛋也忧愁,自己喜欢的人要原走高飞了,这不是要扯走自己的心吗?她想了好几个晚上,今天终于鼓足勇气问了。
宝和哥,你想离开这里,是吧?她一眼不眨地盯着宝和的眼睛。
宝和看着那双纯净无私的眼睛,无法撒谎,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
丫蛋的心抽紧了,哥呀,咱为什么要出大山呢?这里不挺好的吗?那些老毛子和畜生一样,他们有什么吸引你的啊?
丫蛋一边说,一边流泪。青林看了看他俩,离开了,让他们好好说话。
丫蛋擦干了眼泪,我不管,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她一把抱住了宝和,要不,我就求求我娘,咱办了婚事,你再走。那样,你走多远,也惦记着自己的家。
宝和也很激动,但是,他还是冷静了下来,丫蛋,你娘看中的是我哥,不是我。
我不管,我就要嫁你!我要给你生孩子!丫蛋死死地搂着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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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蛋跟娘说了想跟宝和结婚的想法,田嫂一听,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
丫蛋扭着身子说,怎么就不行呢?俺喜欢他!
他那孩子不稳沉,坐不住!你栓不住他的,他要是有一天突然跑了,你上哪找他去?
那俺就等着他回来。
田嫂一听这话生气了,你个死丫头片子,真有出息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过了丫蛋,神情有些紧张地问,那臭小子没动你什么吧?
娘,你说什么呢?我好好的。
哼,要是动了你,看我不剁了他!
如今的忧郁变成两个人了,丫蛋也变得沉默起来。杨青林看着他俩不开心的样子,深叹了一口气,也没法子。
丫蛋躺在厚厚的青草上,看着白云蓝天和飞翔的小鸟,心里烦透了。她突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她有点激动。
宝和哥,你喜欢我不?丫蛋很认真地问。
坐在草上的宝和无精打采地说,这还用问吗?当然喜欢。
丫蛋坐了起来,俺也喜欢你。
我知道,可你娘不喜欢我。
丫蛋把嘴凑近他的耳朵说,那我们俩就好呗。她的脸泛起了潮红,一副羞涩的神态。
咱们一直挺好的啊。宝和有点不解。
哎呀,你可真是榆木疙瘩脑袋,笨死了你。我说的好不是咱们现在的好。
那是什么好啊?宝和更糊涂了。
真笨死了,我的意思是咱俩生米做成熟饭,我娘就没法子了,就同意咱结婚了。
宝和先是惊诧,接着把头摇成了货郎鼓,不成,不成,你娘能和我拼命。
哎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胆子这么小呢?丫蛋噘起了嘴。
走,跟我去那边苇塘。丫蛋下了决心,拉着宝和就走。
干什么去啊?这大热的天。宝和懒得动弹。
我要洗澡,你给我看着人。
这大白天的,不好啊。晚上回家洗吧。
不,我就现在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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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和跟着丫蛋走了。
  他俩沿着溪流,走了不远,来到了一块地势平坦的地方。这里的水道宽阔了,水也有半人来深,河岸上是茂密的芦苇。青青的芦苇苍翠欲滴,静谧悠然。微风吹过,沙沙作响。
  他俩钻进了芦苇丛。
  我们经常来这里拣鸟蛋呢。丫蛋一边分开芦苇一边往前走,走到了水边。清澈的河水闪闪发光,小鱼的身影也看得真切。
  你背过脸去。丫蛋吩咐道。
  你真下水啊。大闺女脱光了下水,你娘能打死你。
  谁说我脱光了,我穿着衣服。快,别罗嗦,转过身去。
  刘宝和身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微风吹过,鼻下仿佛闻到了丫蛋身上散发出的香味。
  不准回头啊,谁回头谁是小狗。
耳边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这丫头下水了。

哎呀,娘哎,可舒服死了,可凉快死了。丫蛋一阵欢呼。转过头来吧,俺的傻哥哥。
宝和回过头,看见丫蛋半蹲在水中,双臂护在胸前。确实没有光身子,穿的汗衫。碎花布的裤衩在水中也很清晰。裸露的大腿在水中浸润动格外嫩白。
嘻嘻,痒死了。丫蛋在水中开始扭动身子,大概小鱼对她的白白的腿感兴趣,纷纷亲吻。我要游了啊,你也下来吧。丫蛋一转身,在水里扑通起来。
宝和三下两下脱衣服,扑通一声,跳了下来。
两人互打水仗,好不开心。

玩够了,他俩上了岸,钻在芦苇丛里。
衣服是湿的,这怎么办?宝和问。
你去那边,我在这边,脱了,晒,一会就干了。丫蛋说得很平静。
两个人的衣物挂在了芦苇头上。两人人都赤条条的。透过芦苇的缝隙,宝和可以看见丫蛋雪白光滑的后背。
丫蛋,现在要是这里来个人,咱俩不就完了。丫蛋嘻嘻笑了。
哥,这里没外人,你过来吧。丫蛋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宝和喘着粗气,憋红了脸,分开了芦苇,走近了她。一个曲线分明、臀部泛着白光的肉体呈现在他的眼前。
丫蛋捂着下身转了过来,眼里流动的全是爱意,象闪电一样袭击了宝和。
宝和看见了那两个莲蓬大小的乳房,呆住了。
好看吗?哥。丫蛋轻声地羞涩地问。
好看。宝和咽了口唾沫,口干得很,浑身躁热。
想吃吗?哥。丫蛋的眼里充满了鼓励。
想。宝和颤抖了。
来吧,哥,我是你的人了。丫蛋移开了捂住下身的手。

芦苇叶子羞得沙沙响,河中的小鱼也难为情的四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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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9-8 18:50:19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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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写,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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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任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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