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oxbdic 2008-11-22 22:42
[散文]一些温暖的会晤
[散文]一些温暖的会晤
一些温暖的会晤
文/永昌
11月25日晚，八点十五分，北京机场候机大厅。
今天傍晚的时候，北京下雪了。在南郊和北郊，中间地带居然没有下。临行前，同事说：今天的飞机不一定能飞成。
果然，新疆的机场大雾，下午出发的一个航班，到了乌鲁木齐之后，盘旋了三圈，又飞回了北京[url=http://www.ytjt.com.cn/bbs//CK45B1H271KYP-iceach.htm][color=#0000ff]机[/color][/url]场。
百无聊赖，就到候机大厅的书摊上逗留。在那群推销管理、营销、面膜、厚黑学、轻浮小说的书摊上寻找自己喜欢的文字。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在一个格子最里面看到周国平的书---《周国平哲学美文》。没有犹豫，我就买了下来。
看了序言，我就笑了，“而许多人对于人生也是有所想有所感得，一旦因为我的文字触发了自己的所想所感，便会感觉到一种共鸣[url=http://www.ytjt.com.cn/bbs//M5M82C55AFP5-iceach.htm][color=#0000ff]的[/color][/url]快乐”。这种快乐，在大学时候，就经常找到的，今天，在喧嚣的机场居然还能在无意中获得，真是天意。
看的第一篇文字是《时光村落里的往事》，周国平为蓝蓝《人间情事》所写的序言。在流水一样的文字中，我看到心灵久违的过去：在乡村中，时间保持了上帝创造时候的神态，它是岁月和光阴；而在城市中，时间则被抽象成数字和日历。我忽然想写一些文字，吊唁在[url=http://www.ytjt.com.cn/bbs//EL7512CY-iceach.htm][color=#0000ff]时[/color][/url]间中流逝的情感和情怀。
我觉得一篇好的作品，能够激发读者的创作欲。周国平的作品，给我这样的感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一种通过文字的会晤，很温暖的弥散在心中。
深夜11：30分，登机。远处的天空一片漆黑，折回的航班已经先于我们起飞了。
我拿出自己的水笔，开始在周国文的文字中勾画，或者间接的写下自己的感受、感触。
《思考死，有意义的徒劳》，让我掩倦长思。哲学，就是爱智慧。对死亡的思考，其实是对哲学家智慧的最大考验。通过认真的思考死亡，使得我们慢慢丢失对死亡的恐惧，有耐心的勘查自己的人生边界，了望属于自己的风景。从而，在沉浮的人生中，能够豁达的跳出来，审视自己的生命历程，不将功名利禄、成功失败看得太重，清楚苦难和幸福的相对性质，因而宠辱不惊，淡泊生死。思考死，是有价值的，虽然，我们都免不了一死。
我坐飞机，一向恐惧，总觉得不如火车安全。也许，人类离开坚实的土地，总有不安全的感觉的。但是，夜里看书的时候，我没有觉察到这些。
我开始折行在周国平的文字。有一些文字，在大学时候看过了，很多则没有。如序言说“如果你一向错爱我的作品，或者一般来说喜欢哲理散文，而手中尚没有我从1982年到1998年为止的散文的完整集子，那么购买本书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执拗如斯，欢喜如斯。
机长说，乌鲁木齐机场大雾，无法降落，飞机折行兰州。我在窗边探头，看到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远空，看不到一点亮光。合上铉窗，我沉沉的睡去。
到了兰州，我们就被带去机场的酒店。我一觉到下午两点。没有想到死亡，没有想到工作，没有想到兰州。我睡在自己的床上，窗外，阳光灿烂。
下午6：30分，我们重新开始登机。有10几个人已经放弃飞行，选择坐火车去乌鲁木齐，那样子需要24小时的时间。我没有，我选择留在飞机上，继续我的旅程。
《寻求智慧的人生》中说，“爱与科学，爱是第一位的。科学离开爱的目标，只会使人盲目的追求物质财富的增值。罗素说，在现代世界中，爱的最危险的敌人是工作即美德的信念，急于在工作和财产上取得成功的贪欲，从而耗尽了人的能量”，我相信这种说法的科学性，在灰色的都市中，我们很少能分身出来，寻找属于自己的闲暇时间，真正的内省或者思考一些，因而无法挖掘到残存在我们心底的性灵之美，无法真正的抵触生命的深层次家园，生活的永远不够洒脱。
由于生存的压力和物质利益的诱惑，我们的目光更多的投注身边的世界，无法有效的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从而让我们的灵魂日渐萎缩和空虚。我乘飞机去新疆，原本是为了工作的事情，是为了生存。但是，在周国平的文字中，我渐渐的找到大学时候的那个我，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满怀理想壮志凌云的我，那些流水一样的岁月中的人和事，徐徐的浮现在眼前，那些曾经让我感动的眼神、手势、场景和夜晚，深深的与我的内心深处的那方快要枯涸的池塘相连，让我忘却此次工作的烦忧和枯燥。
人，是一支会思想的芦苇。法国的思想家帕斯卡尔说。是的，人因为有一颗可以思想的灵魂，才显得高贵。在对大学旧事的怀念中，飞机到了乌鲁木齐的上空。
飞机盘旋了两周之后，机长通知大家：因为乌鲁木齐下大雪，机场跑道很滑，工作人员正在清理，需要飞到喀什，等到跑道清理完毕之后，才能飞回来。
飞机内一片喧哗。因为很多人既定的工作、日程安排全部改变了。对于自然和不可抗拒因素的抗议，永远是无效的。飞机掉头飞向喀什。
脚下是繁华的灯火，身边是漆黑的夜空。原本，我以为可以瞻仰一下沙漠、古城堡和沙漠中的湖泊，天山的白雪。可惜，因为天气原因，一切成了泡影。
斯时，晚上9：10分。
人生，原本是一场苦旅。晚上10：50，飞机到了喀什之后，我就开始想：其实，此次飞机的飞行，也如我们的人生一种吧。在向人生出发的途中，因为种种必然和偶然的因素，在旅途中的某个点或者某个时间停下来。只要我们相信，这个停顿是暂时的，因而在停顿中积蓄斗志和信心、勇气，酝酿自己的情感，修正自己的方向，然后信心百倍的上路，我们总会实现自己的目标。如果，我们在停顿中，干巴巴的等待希望的来临而无动于衷无所作为，也许我们会永远的停在那个位置，岁月无情，最后整天的喟叹无聊的一生。
我重新打开周国平的作品。人生唯一可以等到的是死亡，它是肯定会来临的，其他的等待充满变数，即便是今天的飞行。在死亡来临之前，我们应该做些什么的，借以自救自己的灵魂，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和原因。可惜的是，同行的途中，一些不认识的人将此次飞行当作一种苦难，在焦急中希望早点脱离这架飞机。而我则觉得这是一种逃避。即便是苦难，我想我们也应该将注意力放在这个苦难中尚存的欢乐上，比如我们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到达了遥远的喀什、在雨雪交加的天气中可以自由的翱翔在天空等等，这些欢乐是飞行的枯燥和焦急所无法消灭的，它们属于我们和我自己。这个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还是佛家的忍呢？我觉得都是，也都不是。至少，从我这里觉得，这应该是一种从容平静的态度吧。用我们的从容和平静面对人生的一切厄运，即便我们无法幸免，我们至少保持了做人的尊严。一个人，没有尊严，还能谈什么存在的意义么？
因此，我愿意安静的在飞机上等，等它从喀什飞到乌鲁木齐。我忽然喜欢上这样的过程，作为人，我们更多的不是感受生命、生活的过程么？死亡，是结果。我愿意享受过程。
27日凌晨，飞机从喀什出发，飞向乌鲁木齐。起飞的时候，我在心底对自己说：乌鲁木齐，我们来了。
凌晨3：10分，飞机到达新疆，平稳的降落之后，机舱内响起一阵掌声。我也掩起捏在手中的书和水笔，跟着鼓掌。戴着黑色镜框眼睛的周国平，依然平静的在书页的封面上，安详的注视着什么。他的肖像下，是其纤细的钢笔签名，很个性，也很疏淡。
乌鲁木齐机场不大。出了飞机，发现外面的温度很低，除了跑道，很多地方的积雪很厚，凉飕飕的风贴着裤管，袭体而上。
打了车，就飞快的去住宿的酒店。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也许是因为到目的地的兴奋也许是疲劳过度也许什么都不是，反正睡不着。我抽出包中的这本书，在昏黄的床头灯下，仔细的研读，潜行在他优美而满是哲意的文字中。一种深冬内的温暖，慢慢的在心间漾荡，也不，我和朋友们无法见面无法言谈无法倾诉无法共享幸福和痛苦无法在深深的夜里一起仰望夜空无法回到过去欢快的岁月，但是，有这些文字、这些文字带给我的回望、思考和沉溺就已经足够了。沿着文字的脉络，我可以在内心慢慢的回归，回归倒纯净的河边秀丽的村庄幸福的童年优雅的大学生涯回到文字本身我的灵魂中去，在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内与属于我的快乐和痛苦会晤，让我明白：存在，是有意义的。
抱着书，我迷糊的睡去。
一些温暖的会晤，在短短的时间内。我不知道在为了生存的旅程中，我是否还有这样的机缘，可以没有牵挂的读自己喜欢的文字，在自己的思想和灵魂内自由的游荡，将记忆中残存的印象氤氲成岁月中一团旺盛的绿色。
20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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