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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oxbdic 2008-10-10 15:20

2007年2月12日凌晨2点的梦

2007年2月12日凌晨2点的梦


原创散文
  
  夜深如海,梦若游鱼无声滑入。
  
  你看你,真是皮包骨头啊。正在伏案批改学生作文的我,被同事的提醒吓了一跳。我这个学校里排行第三的胖子,怎么可能一下子皮包骨头呢?但潜意识的守护机制,还是将我的目光投向了肉体的[url=http://www.iceach.com/L132XYD10.3ASHQ2-iceach.htm][color=#0000ff]审[/color][/url]视。我看到往日膘肥体壮的自己,骨瘦如柴,手腕大大缩小的半径让我不寒而栗。我心有不甘,反复地打量,枯瘦依然。于是,前所未有的绝望紧紧地攫住了我的心。
  真相如石头最终将浮出水面,有意的遮掩变得愚顽可笑。我来到妻子面前,诉说的话语低沉。无力。黯淡。想象中的妻子的唠叨果然响起在我的耳畔,却不似以前的尖锐复沓,分[url=http://www.iceach.com/AD7793BRU-iceach.htm][color=#0000ff]明[/color][/url]与我同样的低沉。无力。黯淡。我早就叫你注意身体,可你总是写,写,写……妻子的话音刚落,平日的恐惧像蕴积的山洪,终于彻底爆发。随着耳朵的巨大轰鸣声,我双眼陡然一黑,世界落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无论我怎样抱最后的一丝希望全力挣扎,却仍看不到天边哪怕一丝的光亮。随着眼睛的失明,我变得弱不禁风,站立不稳,似一只软体动物[url=http://www.iceach.com/P80CL31HFP-2-iceach.htm][color=#0000ff]般[/color][/url]随时可能疲软。坍塌。陷落。我的生命奄奄一息。
  
  我在学校郑老师的好心搀扶下,去向校长请假。而不知怎么的,校长已换成了徐。我知道,徐在上届校长竞选中不幸落马,与我年纪差不多,是我平日里最妒忌的人。他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让我心有灵犀般地揭开登上校长宝座的谜底,有着梅花香自苦寒来的意味。我看到教师们众星拱月般地围着他,几个我平日熟悉的行政领导,似乎没有受到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丝毫影响,仍然像面对以前的校长一样,汇报着学校的工作,甚至有着更加的殷勤。
  如果要是以前,我早就眼睛忌妒着发红,且对他身边的那几个行政人员从骨子里发出轻蔑的冷笑。但我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快走到尽头。所以我站在徐校长面前,心境平和如平静的湖面,我甚至被我说出的话吓了一跳,声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仿佛天籁。祝贺你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可我……我喉头哽咽,说不下去了。他被我巨大的悲伤感染,前嫌尽释,不但极其爽快地准了假,还用温情的语言好好地安慰了我一番。
  我又不知怎么就来到了陈组长的家里。陈是我多年以前的校长。我依稀记得自己多次在全校老师面前让他难堪,但具体的事情,已被历史的风沙掩埋。现在我来到这个我原来不恳低下高贵的头颅的人面前,我好像不是为了请假而来,我感到我的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紧紧攫住。对不起,我曾是那样地伤害过你……我极其诚恳地对他说。他用一种与我心有灵犀的无言作出回应,在我面前,目光第一次流露出穿透岁月的沧桑和深邃。
  
  时间好像是夜晚。家乡去市医院的小路,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泥泞。狭窄。凸凹。寂寥无比的小路上,只有妻子表情凄凉地陪伴在我的身边。步履缓慢如甲壳虫在沙漠爬行,照这样的速度,只怕我的生命在中途就会消逝。我心急如焚,妻子目光绝望。突然我的内心泛起了母亲平日面对我恐惧时的叮咛。我孤独恐惧的内心,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感到空前的踏实。我学着像母亲一样的祷告,用“阿门”作为每一次短暂间隙的按语,我用意志强化无比坚定的信念,我的内心洁净无比,我感到自己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毫无世俗的羞涩。奇迹果然发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随着我连连不断的祷告,天空中灵验般地闪烁着一束束透亮的圣灵之光,我脚下的小路被照得如同白昼,且不断地生长成宽敞平坦整洁的大道,直通向天空那束温暖无比的圣灵之光。与此同时,在神力的帮助下,我感到我几近奄奄一息的身躯,立时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竟然飞了起来……
  然而,当我成了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后,世俗的围剿随之来临。一群不肯皈依基督的无赖,破门而入。我心跳如鼓,生怕我手中正在捧读的《赞美诗》被他们抢走,然后像一手帕般被他们脏兮兮的双手玷污。我准备将心爱的《赞美诗》藏到我的衣服里,却发现我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衫衣。我正几近绝望之际,突然神的灵光一闪,情急之中,一条妙计涌上心头。事实证明我的机智确实有效,不可一世的他们拿着我递给去的那厚厚的一本书,果然毫无兴趣地摇了摇头,然后在那个无赖头子的手势下,全部撤退。原来,我麻利地用终日不离的《散文诗》作封面,用人们冷落的文学,逃过了无赖们的视线。我久久地摩娑着《散文诗》的封面,既高兴又痛楚……
  
  病魔却依然顽固不化。我躺在市医院的病房里,生命垂危。妻子整日守候,默默无语。我也不知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学校里的刘兄不知何时来到我的病榻前,妻子无语的秘密照然若揭。兄弟,你不知道,弟媳为了筹集给你治病的钱,四处给人下跪。这里的药太贵,老弟你还是回去吧,如果把火食搞好一点,你的体重恢复了,说不定病能好起来……我的心被平日和我一样有傲骨的妻子的下跪行为深深震憾。它让我在用如流水般的金钱挽救我的生命和妻女日后生活艰难的痛苦选择中,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责任。此时,面对病魔,我的心境无比平静,那些往日的恐惧变成了遥远的回忆。
  我拖着病体回到家中,等待另一个世界的来临。而不知怎么的,一张彩票莫名地到了我的手中。这是一张可能获得百万元大奖的彩票。我握着它如同握着我的生命,暗淡下去的希望重又死灰复燃。周围人群的极力耸恿,更坚定我跃跃欲试的信念,我为我第一次的盲从而惊讶。于是填写彩票号码变成了小心翼翼的举足轻重。第一次写彩票的经历让我对自己信不足。我极力搜索填写彩票的最佳人选,亲人们被我一一审视,最后,我想到“母亲”两个字时,有一种无比激动的信任,我为找到一个永不背叛我的人而欣喜,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
  我不知怎么的来到小城的凤凰广场寻找母亲,周围那些老婆婆和老头子,风度翩翩地扭起了快乐的秧歌。广场成了花和欢乐的海洋。跳动的红稠似火般滚烫着我的视线。我想,劳累的母亲终于肯听我的劝告,洗掉乡村的泥土,融入城市婆婆的行列。我焦急的寻找被欣喜代替。然而,我却发现——(写到这里,我的泪止不住在酝酿)
  在众人欢乐舞蹈的中心,我的母亲正低下头为她儿子的病虔诚的祈祷。在铿锵的锣鼓和沸腾的人群中,她显得是那么矮小,简直就像一个未完全发育的小男孩,她跪在广场冰凉的地面上,在我眼前渐渐地模糊成一个小黑点,可一声声焦灼而恳切的祷告,却无比清晰地传到我的耳鼓。我的心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倒,泪水似洪水般奔泄……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的我,用手一摸,发现我真的泪流满面。黑暗中,我听到妻子匀静的呼吸,我的心跳得厉害。夜寂静无声,似无边的海水淹没了一切,也淹没了我刚才的梦。我下意识地按亮床头的开关,到隔壁我的虚静斋里寻找钢笔,没找到。我又急忙在女儿的书包里找到一只铅笔。欣喜的我回到床上,靠在床头,按捺心跳,企图记下刚才的梦。妻被我惊醒,看到我怪怪的神情,轻轻地嘟囔一句:“神经病……”又睡了过去。我没时间理会,笔走龙蛇,不料尖尖的铅笔被我写断,我只好就着短短的笔尖继续书写。等我用潦草的字迹,简记完梦的轮廓,准备天亮后作为蓝本写作时,我这才看了一眼身边那个闹钟,时间已是凌晨3点。
  
  后记:
  当我现在用长达两个小时零44分的时间,终于记下这个梦的细节时,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这个梦到底有无记录的价值,然而我感到我的心却被梦中的诸多细节深深触动。我也说不清我记下这个梦的真正目的,就像我们无法看清生活的真正意义。然而,我还是认真记下了我无数梦中的这一个梦,尽管我知道梦也许并无意义,只是梦罢了…
  
  3000字左右
  
   2007年2月12日8点06分至10点4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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